唐突被外星人綁架
想寫這樣的東西
很努力在Final Stage之前寫完
Till一直想起那個吻。
雖然那不是他的螢幕初吻也不是真正的初吻,僅僅只是他人生中其中一個親吻,但那天之後他無時無刻都會突然回想起那個吻的觸感。
離拍完Cure那天已經過三週了,除了那個吻以外Till同時也會回想起在那之後的失態。
大雨下、血泊中。
閉幕的燈暗之後蓋過雨聲的導演的卡聲響起,再次燈亮之後人群紛擾的聲音也像按下開關一樣瞬間圍繞在攝影棚內,在旁人圍上來之前仍舊只有Till和Ivan的舞台上,還未完全出戲的Till就這樣看著身上沾滿人造血漿、渾身濕透又狼狽的Ivan像是在回味,嫣紅的舌尖舔過蒼白的唇,笑著露出虎牙對他吐出輕浮的話語:「前輩,我需要你的親親才能站起來。」
Till……Till必須承認他在拍Cure的時候為了達成導演的要求,真的把自己的狀態弄得很糟糕,糟到其實拍戲過程中他真的一度恍惚、糟到可能有那麼幾個瞬間他忘記他在拍戲、糟到公認入戲快出戲也快的他一瞬間以為Ivan詐死,對他開了一個惡劣無比的玩笑。
所以那一瞬間腦袋斷線的他一個跨步過去往Ivan臉上踩了一腳。
周遭的驚呼聲和不知道誰從後面將他拉開之後他才驚覺他做了什麼。
Ivan手摀住臉彎起眉眼,向大家解釋他們只是在打鬧並不是起爭執,正當Till下意識道歉和Ivan對上視線時,「Ivan」充滿佔有、情慾的眼神濃稠地幾乎將他黏在原地,Till一瞬間感到背脊發涼。
最後他只記得也許是他的臉色太蒼白,他被經紀人拉著回到休息室換上乾爽舒適的衣服,手握溫暖卻不燙手的熱可可,在經紀人妥善打點完後續之後直接被送回家休息。
從那天開始所有來自Ivan的訊息、來電他再也沒有理會過,但每當手機震動一次,Till就會感覺那黏稠的視線仍然附著在他的後頸,同時下意識揉捏自己的嘴唇,試圖取代掉那天的記憶。
不知何時手機不再傳來擾人的震動,取而代之的是家裡的門鈴聲。
躺在沙發上的Till睜開眼起身,不太確定是不是經紀人說過要來找他——最近這一陣子太多來自某人的訊息,Till有時候會太條件反射的沒細看就把訊息滑掉。
等他來到門口正準備接聽,某種預感促使他停下腳步想著是不是該回頭再確認一次手機訊息時,門鈴像是預感到他的卻步,恰到好處的又響了一聲。
Till不知為何心跳加速,總感覺連門鈴響起的節奏都帶有某個人的影子。
他最終還是接聽了與門外的通話,螢幕上果不其然是那個黑髮黑眼,最近總在他腦中揮之不去的後輩。
Till沒有說話,Ivan竟然也沒有。
Till其實應該說一些像是「你來有什麼事嗎?」或「有什麼話在外面講就好。」之類的話,但總感覺他先開口就輸了。
Ivan戴著口罩,雙眼直直盯著鏡頭,Till明知他並不是真的看著自己卻下意識撇開視線,他頓時懊悔以前答應Ivan以討論劇本、配合前輩時間為由讓他進來他家,現在被逼到家門口還開了通話也沒有裝不在的藉口。
像是享受完這空白的安靜,Ivan微皺著眉,對著鏡頭可憐兮兮地說出第一句話:「前輩,我的鼻子扁掉了。」
Till的手快於大腦按下開門鍵,他完全無法忍受自己毀掉一個前途光明的演員的臉。
他忍不住發出懊惱的聲音,深知自己已然引狼入室。
「前輩,待會見。」聽見開門聲的Ivan也沒有聽漏透過對講機而變得失真的低吼,愉悅地將得寸進尺的話語嚼碎嚥下,畢竟還有一扇門要進他可不想在室外站太久,但這並不妨礙他對鏡頭拋一個媚眼。
「啪擦!」
通訊被掛斷的聲音讓Ivan完全能想像出Till面色脹紅氣急敗壞的模樣,忍不住舔了舔虎牙哼著歌推開解鎖的大門。
Till雙手掩面原地蹲下,發現自己不管怎麼猜都猜不透Ivan下一步會做出什麼事,那天最後那個黏稠的眼神再度浮現在腦中,Till突然有去廚房拿把菜刀防身或是去儲藏室搬出人字梯等他一進門先把他卡在牆上保持安全距離的想法。
還沒等Till決定好方案真正付出行動,換家裡的門鈴響起,Till被嚇得跳了一下,慌張地起身貼在門板上正準備隔著門要Ivan速戰速決時卻又被Ivan先聲奪人:「前輩,外面在下雨。」
Till愣了一下,正想反問那又怎麼了,下一秒就聽到門外傳來響亮的噴嚏聲,他幾乎不用多想那代表什麼意思,迅速打開門就看到剛剛隔著鏡頭根本看不出已經成落湯雞的Ivan抹掉從髮梢滴落在眼角的雨水,帶著鼻音請求:「前輩,可以讓我進去嗎?」
Till咬著下唇,根本不可能拒絕一個渾身濕透隨時有可能感冒的人的他往後讓出空間,看著Ivan意思猶豫都沒有,像是早就知道他會退讓一樣幾乎跟他同時踏出腳步跨進他家。當Ivan關門並順手上鎖,雨水的味道充斥在不大的玄關裡,Till明確意識到他的領地迎來一隻被雨淋濕的猛獸。
這個認知讓Till背脊發麻,他幾乎是瞬間切換成演員狀態才能讓他講話顯得正常不帶顫抖:「我去拿毛巾給你。」
「前輩。」
手腕被又冰又濕的手給握住時,Till下意識咬緊牙關不讓自己受到驚嚇的反應過度誇張,雖然他清楚那一瞬間的僵硬Ivan不可能不察覺,但他盡可能平心靜氣地回過身問:「怎麼了?」
Till轉身的那一瞬間Ivan總覺得他像是要逃跑,下意識把人抓住之後才稍微鬆開一點手的力道,即興編出一句話:「……我可以借浴室嗎?」
Till先是垂眼看著被抓著的手,再從Ivan的腳一路往上直視他的雙眼:「……我的衣服對你來說可能不太合身。」
雖然並不認為自己會被拒絕,但Till的反應如此平淡還是讓Ivan稍微瞇了下眼,他暫且將並沒有因為他得寸進尺的發言而暴跳如雷的這個情況歸類為Till善良的本性本來就不打算讓他著涼:「沒關係,前輩願意讓我洗澡換衣服我已經很感謝了。」
Till皺眉,總覺得這句話聽起來似乎有點刺耳,仔細一想又覺得哪裡都沒出錯。只能認為自己被一連串的狀況弄的情緒有點敏感,他抬起沒被抓住的手按住眉心,忍不住嘆了口氣:「放手,自己去浴室,我去幫你拿衣服。」
Ivan從善如流的鬆開手,雙手壓在胸口一副深受感動的模樣:「謝謝前輩,你真好。」
「趁我還願意好好說話的時候安靜進來。」Till不吃他這套,手指著腳下:「不要換穿室內拖直接去浴室,地板等等擦。」
Ivan比出收到的手勢,脫下鞋子跟在Till身後正式踏進Till家裡邊走路邊滴水,他聽話地朝浴室筆直前進,想著擦地板這件事Till沒有帶主詞,應該是那台每次都會在他腳邊繞來繞去的掃拖機器人會出來抹去他的痕跡的意思。
Ivan踏進浴室的更衣室後迅速將身上所有衣物脫下,就算他自認身體蠻健康的也不代表淋雨不會受涼。脫下的溼衣服Ivan看著角落一個空的籃子,不太確定那是不是Till的髒衣籃實在不敢輕易把還在滴水的衣服丟進去,最後他決定把口袋裡的東西全部掏出來放在檯面上後直接把所有衣服送進洗衣機清洗。
正當Ivan拿著洗衣精正在看背面的使用建議時,抱著乾淨衣服和浴巾的Till隨便敲了兩下門就走進來:「我幫你拿衣……」未盡的話語被埋入Till看到站在洗衣機前的裸男後下意識擋在臉上的衣服裡。
臉皮厚如Ivan,他絲毫不在意這個場面非常詭異,甚至直接開口詢問Till困擾他至少三分鐘的問題:「前輩,我想洗我的衣服的話要加多少洗衣精?」沒幾件衣服半個瓶蓋會不會太多?
「你,給我進去洗澡。」Till感覺頭隱隱作痛,不知道該說Ivan過於禮貌還是怎樣,只是更加確信他不明白Ivan的腦袋在想什麼。
「別管洗衣精用量了,我會處理。」
都已經淋雨受寒了還不趕快洗澡是打算找感冒這個藉口死賴在他家嗎?
越想越覺得這個可能性頗高,Till把衣服從臉上拿下來,直直盯著Ivan的臉對他下命令:「滾進去,然後最少給我泡十五分鐘的熱水澡。」
Ivan看著Till透著粉色的雙頰,下意識舔了下虎牙才乖乖放下手中的洗衣精回答:「好的,前輩要幫我計時嗎?」
Till沒打算慣著人,走上前直接動腳把人踢進浴室裡,甩上門後才回答:「等你要暈倒在我家浴缸再叫我。」把乾淨衣服放好再順道接手洗衣工序的同時,聽著浴室裡的水聲Till想了想不太放心的補充:「你等等最好不要給我來只圍一條浴巾走出來說衣服不合身這套。」
裡面的水聲暫停,Ivan矯揉做作的感慨聲配上浴室特有的回音,討Till嫌的效果顯著提升:「前輩好色喔!」
Till啟動洗衣機起身走人,一句話都不想說。
Ivan並未將Till拒絕溝通當作一回事,重新打開水龍頭讓溫暖的熱水從頭頂淋下,低頭盯著地板慢慢地吐了口氣。
雖然使用很多小手段,但好歹他成功踏進Till家裡,並且他看起來不像是要徹底和他斷絕關係的樣子。Ivan又想起剛剛Till撞見他裸體之後的反應,覺得衝著臉紅的這個生理現象他應該可以往樂觀一點的方向想。
唯一只能希望Till不要在他洗澡的這段期間,冷靜思考過後又決定翻臉不認人一言不和把他趕出家門,最少希望能再多講幾句話,他有自信只要能把握對話主導權至少能夠留宿一晚。
另一方面Till離開浴室在即將走到客廳時腳下一個拐彎來到廚房,看著櫥櫃思考是要弄一杯蜂蜜柚子茶還是蜂蜜生薑茶會比較適合,最後因為討人嫌的話語似乎還在耳邊飄盪,而選擇泡了一杯熱咖啡給自己後回到客廳把自己陷進柔軟的沙發裡。
他盯著冒著白煙的馬克杯,重新回到稍早Ivan闖入前的狀態——介於放空跟胡思亂想之間。
Till慢慢啜飲咖啡邊回想從因為這部戲認識Ivan後他朝自己看過來的每一個眼神,視線中帶有怎樣的情緒他不好確認,但這麼一回想卻發現似乎就連視線不經意掃過,都會發現Ivan正在看他。
樣本逐一累積,Till感覺連某些他不想發現的事情都在整理回憶的過程中察覺到,他忍不住發出怪聲沒過幾秒,聽見開關門聲後戛然而止。
幾秒後洗完澡乾淨又清爽的Ivan踩著大概是他自己去玄關拿的拖鞋走過來,Till對朝他走過來的Ivan示意他可以坐到他對面的沙發上,還順手把手中溫涼的馬克杯交出去,指尖碰觸到的體溫已經不像剛剛一樣冰冷,甚至溫度還比他高一些,Till盯著接過杯子然後直接貼著他坐下的Ivan嘴上不受控制地問出他思量許久過後最自欺欺人的一個可能性:「你是出不了戲嗎?」。
雖然覺得很自欺欺人,但Till自己即便到了現在,偶爾還會被粉紅色的東西吸引目光,他個人將這種狀況也歸類為沒出戲的症狀之一。
雖然Till問的沒頭沒尾但Ivan明白這句話在說什麼。他一條腿盤起在沙發,為了調整坐姿換了一隻手拿杯子,沒有拿著杯子的那隻手撐在沙發背上,面對Till的方向放鬆又隨意的提起另一個無關的話題:「這杯是前輩喝過的嗎?」
Till也稍微側向他,雖然有點煩他過近的距離但不想現在提起將已經歪掉的話題越扯越遠,看了眼他手中的杯子,誠實到顯得敷衍的回答:「忘了,可能有吧。」他伸腿踢了一下Ivan:「回答問題。」
Ivan沒有馬上回答,頂著Till的視線將杯子轉了半圈才舉起咖啡喝了一口,Till注意到他死盯著自己,故意調轉馬克杯的方向似乎是想要用這樣的行為暗示他間接接吻的意圖,但Till用口腔裡毫無咖啡味殘留這件事發誓他真的沒喝過那杯咖啡,只想伸手推杯底讓咖啡撒他滿身,但Ivan才剛洗完澡換完衣服,他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
Till順勢往下撇了眼自己的衣服在他身上略短且貼身到有點緊繃,Till突然覺得他還不如真的赤裸圍浴巾他還覺得看起來順眼一點。
Ivan不知為何露出愉悅的笑容,將手中的杯子暫放在腿上:「像前輩這種年齡幾乎等於年資的人來說可能不太喜歡聽到這句,但我從小就很崇拜前輩,是看前輩的戲長大的。」
Till對於這種言論的感受其實還好,不如說以他的年紀來說大概要再過幾年才會更多聽到這樣的話,但從Ivan口中聽到卻有種難以言喻的感覺。
「嗯。」Till隨意哼了聲讓他繼續,也學著他換了個姿勢側身面對他將上半身重量都靠在沙發背上。
Ivan稍微瞇起眼,對於他稍顯平淡的反應有點摸不清底細。這時候他突然意識到Till是個資深演員的這件事也是有麻煩的時候,如同這時他無法判斷Till究竟是聽懂了還是真的聽不懂讓他繼續。
「在出不了戲之前……」Ivan將手中的杯子放到茶几上,傾身湊到Till面前低聲詢問:「前輩要確認一下我的鼻子有沒有扁掉嗎?」
Till沒有退縮,甚至垂眼看著面前直挺的鼻樑笑了,傾身上前將Ivan留下的最後一點距離縮短,側頭咬住他的鼻樑,留下淺淺的牙印:「沒扁,更挺了」
沒有預期會被這樣反擊的Ivan甚至沒等Till退回原本的距離直接把他撲倒,等Ivan大腦終於處理完剛剛那短暫的瞬間發生的事後只見身下的Till笑到不能自己。
Ivan一邊對於他毫無戒心的模樣感到心癢的同時也對於他展現出最原始的模樣感到心喜,Till給予他的回應比他所以為的還要多非常非常多,他甚至做好今天可能要鎩羽而歸的決心,他滿意到甚至覺得就算Till現在叫他回家他都接受。
「前輩剛剛那是什麼意思呢?」Ivan沉醉於Till從未流露過的笑容,舌尖慢慢舔過犬齒壓下將唇貼上他的肌膚的衝動。
Tilla慢慢停下笑,直盯他藏不住濃稠情感的黝黑雙眼:「給你一個用輕鬆一點的關係跟我相處的機會。」
Ivan還在試圖理解他這句話的涵義,下一秒馬上被Till口中的稱呼擊潰:「Ivan哥。」
Ivan似乎都能清晰聽見自己理智線斷掉的聲音,他捏起Till的下巴低下頭將那張像是隨口切換稱呼的嘴堵上,將自己的震驚和衝擊藉由深入的吻分享過去,直到身下的人似乎快要堅持不住才終於放過。
「是『輕鬆一點』還是『親密一點』?」Ivan像獵人一樣審視被他吻得呼吸不順、雙眼泛著淚光連臉頰都變得微粉的Till,低沉又沙啞的聲音學著他改變說話方式:「Till?」
Till耳根發熱,Ivan的行動太快太突然並不在他預想的反應內,從他的眼神也很清楚現在是騎虎難下,只能試圖不要再過度刺激對方:「都可以……但是慢一點。」
Ivan還算滿意的瞇起眼,也在Till的鼻樑上咬一口留下淺淺牙印:「我不保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