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了很久的怪東西(
源頭是作夢夢到
不知道欸可能不能算復健,有一個不完整的世界觀
一對勝似兄弟的主僕——約瑟爾及凱,因緣際會下一起到了異世界,這世界有個專門單位負責處理向約瑟爾他們這樣因為各種原因來到他們這個世界的人,雖說如此不知道算幸還不幸,主僕兩人來到異世界還沒多久甚至還沒經歷什麼事情,一天內約瑟爾被微服出巡的王子羅曼一見鍾情帶回家培養感情。
過了段時間等主僕倆稍微適應異鄉生活,羅曼嫌凱一副要當他跟約瑟爾培養感情間阻礙的樣子,再加上凱有一些受妖精歡迎的天分,需要被好好教育才不會被壞妖精騙走,基於以上理由羅曼把凱丟給別人當類似擔保人或保母之類的養。
凱年紀小有點像受傷的幼獸渾身帶刺,被擔保人米亞提拉花好一段時間細心培育,和約瑟爾一起稍微有點把人寵壞,在熟人面前——滿常針對羅曼,總是表現出有恃無恐的樣子。
等約瑟爾真的和羅曼修成正果的那天,算是同時藉著其他名目的慶功宴上米亞提拉也因為氣氛所致不知不覺也醉了,凱第一次看他醉成這樣,看了看時間也有點晚了這時候離席也不算失禮,就走過去蹲在他身側從下方往上觀察他的臉色:「米亞,回家嗎?」
坐在對面沙發,直到剛剛都還在和米亞提拉聊天的克萊爾起了惡作劇的心思,一方面仗著人還沒開竅另一方面是凱總是恃寵而驕看起來沒受過挫折的樣子,讓他很想挫挫他的銳氣,他故意在米亞提拉因醉酒還沒意識到凱在跟他說話時仗著兩人相識多年的優勢引起米亞提拉的注意:「米亞。」
米亞提拉下意識抬頭看過去,看著克萊爾那張一臉又準備要惹事的臉依稀記得他剛剛好像還在和對方聊天:「嗯?」
克萊爾看凱還不知道發生什麼事的模樣決定再更進一步,繼續和米亞提拉說話:「過來這邊坐啊,今天要在我家留宿嗎?」
米亞提拉意識不清,克萊爾的臉和話語讓他還以為自己仍在某個私下的聚會,按照往例有誰到最後還比較清醒就會擔任負責收留人的那方。
「好。」所以他放下手中的空杯起身,手習慣性的在旁邊不知道誰的頭頂上撫摸了一把後搖搖晃晃的走到克萊爾旁邊坐下,眼睛一閉身體往旁邊一倒靠在他肩膀上睡著了。
克萊爾一直目不轉睛的盯著凱,沒有錯過他像是終於意識到什麼但還沒完全接受而顯得空洞的表情,在被摸頭時瞬間變成了有點複雜的表情,接著視線追隨著米亞提拉從他身邊離開到克萊爾旁邊落坐到斷電的過程,最後克萊爾終於和凱對上視線。
克萊爾壓不住惡作劇大成功的興奮之情,甚至還加碼伸手去攬米亞提拉的肩膀對凱露出挑釁的表情:「怎麼啦,小朋友?」
但令他失望的是凱竟然沒有上鉤,反而戴上一貫在外禮貌客氣也因此深受歡迎的面具起身告辭:「那麼,我會轉告傭人今晚他會去打擾您,先失陪了。」
「真無趣~」克萊爾歪著頭看他走遠,開始煩惱惡作劇不但沒成功還被得要帶一個醉鬼回家該怎麼辦。
凱離席之後找到了自家……米亞提拉家的傭人,今晚米亞提拉會去克萊爾加叨擾,而他自己也會在約瑟爾那裡留宿,讓傭人自行回家後他在吹著晚風的戶外盯著夜空,把暫時包裹放置的情緒稍微挖一點出來消化。
他把臉埋進掌心,發現自己戀愛的同時失戀的感覺出乎意料的痛,回想起米亞提拉喝醉後比起他更能捕捉到克萊爾的聲音,以及米亞提拉看起來非常習慣克萊爾並輕易靠著他入睡,心臟像是碎掉一樣陣陣抽痛。
頭頂上米亞提拉無意識撫摸他的頭時的觸感還在,那個順勢而為的動作讓凱意識到米亞提拉只是出於擔保人的義務在照顧他,完全只是把他當小孩在養育,自己一直以來肆意妄為的行為想必在克萊爾眼中就是個笑話吧。
凱將克萊爾最後那個耀武揚威的眼神從腦中抹去,在雖然喜歡他但更喜歡惡作劇的妖精聞風而來之前捧著破碎的心打包好回到室內。
儘管回到熱鬧的慶功宴會場裡,凱卻難以重新提振心情,一邊禮貌的婉拒周邊人的邀約一邊在找到約瑟爾的身影後筆直的走過去。
「凱。」約瑟爾一下就注意到凱的接近,他主動招手並讓他到旁邊坐下。儘管凱已經長成別人家小孩的模樣,但本質仍是那個和他一同來到這個世界、就算渾身發抖無論如何都會守著他,像是弟弟般的存在。
凱無視羅曼一臉「電燈泡不要過來」的瞪視貼著約瑟爾坐下,他垂眼盯著地板片刻,還是覺得繼續待在這個地方令他窒息,手放在嘴邊靠近注意到他的動作而往他的方向傾斜的約瑟爾的耳邊:「主人,」久違的稱呼讓他湧起一股想哭的衝動:「我今天可不可以去你那睡?」
約瑟爾幾乎是瞬間眼神一凜,視線掃視一圈的同時柔聲答應:「當然,今天要久違的跟我一起洗澡嗎?但可能要等等我,我沒辦法太早離開。」
旁邊豎起耳朵一個字都沒漏聽的羅曼滿臉拒絕,彷彿又回到最開始那段他什麼都不是只能看著主僕倆黏黏糊糊的日子,正準備抗議卻被約瑟爾捏了大腿。
凱笑了笑:「等你結束就太久了,下次再一起洗吧。」說完他短暫的換了口氣:「我可以先回去嗎?」再待下去他會鬆懈過頭,他不想在這種地方失態。
「可以,我讓人帶你去我那。」約瑟爾看了一眼羅曼,羅曼也發覺凱的反常,放棄反對的念頭招手讓僕人帶凱離開。
凱在僕人的帶領下洗完澡後被帶到約瑟爾的房間,他默默爬到床的中間抱膝坐下,閉眼放空思緒。
房間裡點著約瑟爾慣用的薰香,凱還記得這個香味是他們來到這個世界後找了一段時間才找到的相似款。儘管在以前的世界的生活說不上多快樂,但那個味道的薰香就像某種念想,直到現在凱還能回憶起記憶中那個味道和現在的相似款有所差距的地方。
雖然他的魔法師朋友說只要他想的話可以真正重現那個記憶中的味道,但凱想想還是拒絕了。
就像他們接受了薰香的差異,他也會接受理想和現實的差異。
直到床沿下陷,從在床上坐下後就沒有停下過的淚水被一隻手溫柔的擦去,凱啞著聲音和從進房間後就很安靜的人搭話:「我以為王子不會放人。」
「誰管羅曼啊。」約瑟爾回得理所當然。
凱笑了笑,又問:「王子的床大嗎?」
「怎麼樣還是大一點吧。」約瑟爾稍微回想了一下,雖然沒有到差距非常大,但羅曼的床好像確實比他的床大了一點。
「我想躺中間他會不會拒絕?」
「誰管羅曼的意願啊。」約瑟爾地回答依舊霸氣,他右手拉起凱下床,左手撈走一顆床上的枕頭塞進他懷裡,牽著他走去羅曼的房間。
「心臟痛……」
「噓——妖精聽到會說要幫你挖出來就不會痛了。」
「不會喔,妖精大概會說只要把讓我心臟痛的人殺掉就好了喔。」
「欸……比我還怪獸家長……」
*
羅曼本來正想著今晚可能要孤枕難眠了,就看見約瑟爾進到他房間,但也還來不及高興就看到他牽著一個跟屁蟲一起來了。
簡直不能忍。
他垮著一張臉忍不住問:「什麼意思?」看凱還抱著枕頭,應該不是睡前來看他睡得好不好吧?
「看你床比較大,凱要睡中間。」約瑟爾沒打算讓羅曼發表更多意見,直接把凱推上床。
羅曼正準備說點什麼,一看到凱藏在枕頭後面哭得一蹋糊塗的臉,還能怎麼辦?哪次不妥協。
羅曼想起很久以前,約瑟爾曾經說過:「如果沒有你,凱就一直會是我最大的歸屬感。」
主僕兩人孤苦伶仃來到異鄉,沒有家人只有彼此是對方的依靠,現在約瑟爾有他了凱卻相當於約瑟爾,主僕之間密不可分的聯繫他也只能一直吃醋下去。
排排躺好後如願擠在中間的凱一邊流淚一邊向羅曼保證:「抱歉,我不會在你們中間睡太多晚。」
羅曼很想說希望他說到做到,但他通常都被排擠在這對主僕的對話之外。約瑟爾低聲安撫的聲音接著響起:「你想睡多久就睡多久。」
在回來睡覺之前約瑟爾有稍微跟羅曼提起關於凱如此反常脆弱的猜測,羅曼只見過凱意氣風發的樣子,但約瑟爾言語間像是小僕人小時候常常會這樣。
羅曼只能想著凱的王宮通行證應該一直沒撤掉,看來明天開始王子辦公室即將會有凱的專區了。
羅曼當晚作夢夢到以前約瑟爾戒心還很強,以及凱總是會威嚇他,他只能看著主僕兩人彷彿連體嬰寸步不離的時期。
羅曼王子隔天早上醒來發現主僕倆人都在他懷裡的時候,覺得比起夢回當年果然還是把人養熟的現在更好。
流淚一整晚的凱隔天早上醒來雙眼腫到睜不開是理所當然,他的雙眼被敷上熱毛巾,還被施了能夠消腫的魔法。
眼皮上潮濕的熱氣和頭頂上溫柔的撫摸差點讓凱又要克制不住的落淚,差點想著多睡幾晚好像也沒有不行,直到他不會一早脆弱的因為從別人身上感受到溫暖而想落淚為止。
但當他一早醒來發現自己被抱緊,覺得有點羞恥時就已經決定今天要乖乖離開。
在皇宮吃一頓老樣子費時又豐盛過頭的早餐後,凱拒絕皇家馬車的派送自己回到米亞堤拉宅邸,米亞堤拉本人還沒回家。
心臟又感覺有點抽痛,凱試圖做一些日課以轉移注意力,等傭人來通知他載著米亞提拉的馬車即將抵達,他已經能擺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在門口迎接人。
早已習慣凱會鬧脾氣的米亞提拉下馬車後邊走近凱,握住他的手指腹在手背上輕蹭搶先開口解釋:「抱歉昨晚沒回來。」
凱心臟隨著他的道歉又抽痛了一下,米亞提拉如此順理成章又理所當然的道歉再度提醒他從前有多麼仗著對方的包容為所欲為,雖然手沒有抽回來卻垂眼迴避他的視線:「我昨天留宿約瑟爾那邊,也只比你早一點回來。」
米亞提拉有那麼一瞬間覺得他沒有像以往那樣大作文章有點怪,但還在宿醉的他也沒多想就讓這個疑慮一閃而過。
也許只是因為最重要的人找到了重要的人,像是被別人搶走了那樣而覺得傷心難過吧。
米亞提拉想起昨晚的慶功宴,雖然他後來喝醉不記得了,但他還記得凱看著王子和約瑟爾站在一起時還是露出些許不滿的小表情。想到這讓他忍不住露出笑容,眼角餘光瞄見凱正盯著他,擔心他如果問他在笑什麼他一定瞞不住,到時凱又鬧脾氣就不好哄了,米亞提拉趕緊牽著他走進室內。
凱看著米亞提拉逕自陷入思考然後露出溫暖的笑容,雖然不知道他想起什麼,心臟卻痛得更明顯了。
發現就算下定決心但僅僅只過一個晚上並不能真的釋懷的凱想起自己擁有王宮進出權限,又像受傷的幼獸一樣開始每個白天跑去羅曼的辦公室窩著,待在羅曼專門為他用個屏風隔起來的半開放空間裡舔舐自己的傷口,沒有訪客的時候會走出來窩在約瑟爾旁邊,羅曼雖然已經有心理準備還是眼熱,不過深怕凱晚上又來擠中間所以一聲都不敢吭。
約瑟爾摸著垂頭喪氣的凱的頭髮,想著雖然凱成年了,但身為異鄉人的凱戶籍還是掛在米亞提拉那,他也受不了每天晚上凱要離開時那依依不捨的樣子,於是對羅曼說:「去把監護權拿回來。」
凱抖了一下,但也沒有反對。
米亞提拉雖然奇怪凱每天都往王宮跑,但他能每天過去代表王子是同意的,而且就算問了凱也只是笑著說他要監督王子有沒有好好對他主人,米亞提拉看著他的笑容雖然還是覺得有那裡不對勁,但又覺得凱這個理由很合理,也不再多追問。
只是當他休假在家,突然覺得少了一個人黏在身邊的時候覺得家裡好像有點安靜過頭。手中的書直到桌上的茶都冷了都沒有翻過一頁,直到窗外看到從馬車下來的凱後才匆匆闔上書,起身去迎接已經好一陣子都早出晚歸只和他吃一頓晚餐就去睡覺,偶爾連早餐都沒吃就又去王宮的凱。
凱進門看到米亞提拉看起來像是在迎接他,愣了一下露出無懈可擊的笑容:「啊,今天在家休息嗎?」
米亞提拉因為凱的態度感受到了疏離感,下意識皺起眉頭。
米亞提拉意識到他好像已經很久沒看見他意氣風發的樣子,好像已經好一陣子都像這樣收斂了以往那些脾氣,客氣禮貌的像個成熟的大人。
是,凱已經成年了,這樣才是他一直希望的、也是合乎身分的態度。是近期一直去王宮而被教導而成的嗎?明明以前總是嫌棄,反駁惺惺作態不是他的個性的。
「怎麼了嗎?」
米亞提拉回過神,看著凱已經來到他面前,露出混合著困惑和擔憂的笑容。
「沒事,去洗澡吧,等等一起吃晚飯。」
米亞提拉又一次將之歸為錯覺。
直到有一天飯桌上只有他自己。
他困惑地問管家:「凱呢?」
管家訝異地回答:「凱今天早上已經搬進王宮了。」
米亞提拉心頭一顫,他完全沒有聽說。
管家從米亞提拉的反應意識到什麼,暗自壓下內心的驚訝開始解釋:「王宮那邊發來通知,凱早已成年不須再有米亞提拉擔保,加上僕人本來就是隸屬約瑟爾,所以已將戶籍轉回約瑟爾名下,並且正式下達命令讓他成為約瑟爾大人的隨從。」
米亞提拉皺眉,儘管他最近工作繁忙,這種跟他也有關係的事不應該沒有知會過他就直接了結:「我沒聽說這件事。」
管家艱難地開口說凱有好好跟他們其他人告別,對他們這些下人來說除了進王宮工作是高升以外,在這個宅邸工作久的傭人多多少少都是知道凱的來歷並看著他長大的,雖然不捨但也不是見不到面,能回到家人身邊一起生活不管怎麼看都是好事一樁。
他怎麼這麼能瞞?為什麼不告訴他?
米亞提拉難得陷入混亂,對於凱對他的不告而別、對於凱甚至跟這個家除了他以外的所有人都好好告別,對於自己此刻複雜的情感。
他食不知味的用完餐,過了一個難以沉眠的夜晚,隔天頂著個黑眼圈隨意將早餐搪塞過去後馬上前往王宮,卻被擋在王子辦公室門前。
門口的侍衛禮貌但堅定的拒絕他的拜訪:「今日王子事務繁忙,無法撥出時間接見您。」
米亞提拉一連跑了好幾天都被拒於門外,直到某一天終於被放行。
一進門他馬上注意到王子辦公室配置的變化,之前不曾見過的屏風一看就隔出了一個半隱密的空間,他幾乎是連問安都忘了,憑著一股直覺往屏風後的那個空間奔去,卻除了一個舒適的堪稱小休息室的空間以外什麼都沒看見。
「你在找什麼嗎?」
米亞提拉驚得一回頭,約瑟爾在他身後不遠處盯著他看。
米亞提拉覺得自己指尖發涼,喉嚨乾澀。他啞著嗓子開口:「我……」卻不知道自己要說什麼。
「你求見這麼多次,是有什麼事嗎?」
米亞提拉像是終於找到了自己的聲音:「凱他……沒有隨侍在側嗎?」其實就算隨侍在側理應也不該在這個空間,但他剛剛下意識就覺得這個空間是王子們為了他家小朋友專門準備的。
……他家小朋友?
米亞提拉被自己的想法弄得一楞。
約瑟爾不知道他在想什麼,只是客套的回應:「我對他另有安排。」
「是,當然。」米亞提拉終於冷靜下來,重新跟著約瑟爾回到正式辦公區將早已打好腹稿的公事相報。
正事談完後沒有理由再留下的米亞提拉準備離開,從近期的蛛絲馬跡到今天來會見之後終於能夠確定,凱因為某種原因不願意見他,並且王子和約瑟爾知情且提供協助。
那麼,為什麼呢?
米亞提拉左思右想苦惱不已的同時仍然試圖找到凱本人,就算凱真的不想見他,他自私的還是想要當面聊過一次。
然後不管去哪些他認為凱會去的地方都見不到了,撲空的程度讓他已經搞不清楚究竟是凱躲得徹底還是其實他根本沒有真正認識凱了。
米亞提拉真的很煩惱,除了工作時間外都在尋找凱的蹤跡,就算是休閒時間也會在和凱去過的地方放空,沒過多久就肉眼可見的消瘦。
克萊爾終於發現自己惹事了,但他不敢跟米亞提拉講他做了什麼好事,只好也先跑去敲王子辦公室的門。約瑟爾坐在裡面一看就是等他,羅曼坐在自己文件疊的極高的辦公桌後面當個沒有感情的辦公機器。
克萊爾心整個提起,非常清楚意識到他要單打獨鬥出了名的怪獸家長。他僵著身體走到約瑟爾對面坐下,氣都還沒換好就被先發制人。
約瑟爾很客氣,但也很嗆:「敢耀武揚威就要敢負責啊。」明顯知道他的來意並且連發生什麼事都一清二楚。
克萊爾陪笑:「唉唷怎麼這麼會用成語……不過就是開開玩笑……」
約瑟爾:「對啊,所以他為自己的情緒負責了。」
克萊爾垮下臉:「我錯了。」
約瑟爾:「我不知道你們一直找過來是想做什麼,但他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以前我這麼寵,現在我還是這麼寵。」
克萊爾心想王妃確實始終如一,他又理虧,傷了人家弟弟確實活該被冷眼相待。
但他老朋友無辜啊。
像是看穿克萊爾的想法,約瑟爾歪著頭問:「凱不無辜?」
克萊爾馬上端正態度:「他是最無辜的寶寶。」
一直安安靜靜在當背景的羅曼王子終於開口規勸:「你管好你的嘴吧。」不然那個最無辜的寶寶又要來睡中間了。
「雖然凱沒有,但要是他講出『我喜歡的人都喜歡你們家的人』這種話……你覺得會發生什麼事?」約瑟爾身體向後靠,一隻手靠在沙發背上,雙眼來回審視這對面容相似血緣深厚的兄弟,既然凱還是持續來訪王子辦公室就代表他還不至於到見到羅曼就會觸景傷情的地步。
約瑟爾還沒辦法判斷這算不算一件好事。
羅曼王子一想像凱不論用哪種語氣說出那種話馬上背脊發涼,立刻意識到會變成主僕睡一張床、他自己睡沙發最差是只能睡地板的畫面,簽公文的手都不自覺停下。
克萊爾則是在考慮他被趕到別國交流學習的可能性。
「反正。」約瑟爾把一臉聽見恐怖故事的兩兄弟給拉回神:「不管你是來求情還是怎樣,他們兩個的事我沒插手過,你這個始作俑者如果想要為自己闖的禍負責就自己想辦法。」
克萊爾垂頭喪氣地離開王子辦公室,想著如果現在去跟米亞提拉自首有沒有機會從輕發落,一轉頭就見到某個熟悉的身影從轉角一閃而過,他下意識朝著那個身影大喊:「最無辜的寶寶!」
本來已經準備好要逃離的凱反倒因為出乎意料的稱呼而頓了下腳步,這一遲疑就被克萊爾追上抓住肩膀:「凱,我們談談。」
凱很想說他們之間沒什麼好談的,但周圍已經有些八卦的視線往他們的方向集中,在外他也不可能對王族有大不敬的言行舉止,最終他只能答應:「我的榮幸,殿下。」
克萊爾理智上清楚凱的對應十分合宜,情感上卻不斷往壞的方向思考,總覺得自己離拿到國外留學通知單的未來越來越近。他領著人來到空著的會客室,才剛就做便急不可待的開口解釋:「我跟米亞提拉只是朋友!」
凱的眼睛動搖了極小的幅度:「是,這是顯而易見的事實。」
要不是克萊爾非常仔細的觀察凱,他都要以為凱不知道現在這個對談的目的是什麼。他挫敗地抹臉,不想持續這種表面的對話,於是克萊爾擺出他所能做到的最誠懇的態度道歉:「我對我在那天晚上做出的幼稚舉動感到非常抱歉,我本來只是想逗逗你。」
「您……」
「不要『您』。」克萊爾伸手打斷。
凱顯而易見地放鬆肌肉,視線一瞬間落在克萊爾代表王族身份的象徵後重新直視他的雙眼:「就算你幼稚地以傷人為目的惡作劇,那也是你的權利。」
克萊爾一顫,看清了凱眼裡深處破碎的心,也想起米亞提拉憔悴的模樣。
「我會接受你的道歉,但有些事發生就是發生了。」凱並不打算檢討克萊爾,他從很小的時候就知道現實是什麼樣子,現在他能夠不說出原諒兩個字也不過是克萊爾允許他用私下的態度對話而已。
克萊爾終於理解為什麼約瑟爾「什麼都沒做」,就是因為理解所以是所以才「什麼都不做」。
他現在已經要開始考慮被米亞提拉絕交的可能性了。
「如果沒事的話,我之後還有事想先離開了。」凱看著克萊爾一副深陷罪惡感的模樣,只覺得這表情跟當初羅曼聽聞他的過往後表現出來的態度一模一樣,完全明白為什麼約瑟爾時常說這對兄弟就是欠人教訓。
「如果……你現在……」克萊爾欲言又止,難以組織正確的問句說出口。
凱無奈地嘆氣,大致上猜到克萊爾想問的問題:「如果,你現在,是想問聽完你的解釋我是怎麼想的。」他看著克萊爾如釋重負的點點頭,想著要是不講感覺他會很煩人於是決定告訴他:「那個粗劣的挑撥離間只是讓我意識到我喜歡米亞提拉跟我有多幼稚而已。」
「喔。」聽到了答案但不確定這是不是他想聽的克萊爾不知為何紅了臉,讓凱忍不住皺眉甚至覺得這個人不可理喻。
「我走了。」生怕再多待一秒可能就要大不敬的凱選擇直接走人。
克萊爾恍惚了一陣子之後去找米亞提拉,劈頭第一句就是:「凱是個好男人欸。」
什麼東西?
米亞提拉狠狠皺眉,手中的筆差點沒捏斷。
「你來就是想說這個?」米亞提拉把筆放下伸手去揉太陽穴,要是現在桌上有一份出國遊學申請他一定會填上克萊爾的名字送出去,還要要求加急那種。
「喔!」克萊爾終於回神想起來自己本來過來是想道歉的,但他才剛有點學會不要再做多餘的事……他走到米亞提拉面前將手背到身後,態度扭捏:「我想跟你道歉。」
「……你幹嘛了?」米亞提拉透過手指間的縫隙去看克萊爾,開始回想這種態度的道歉通常都是做錯哪種程度的事。
「我前一陣子挑釁了凱。」克萊爾沒發現他的語氣完全是那種「我知道我錯但我覺得我也沒錯那麼多」的屁孩模式。
那不是時常發生的事嗎?米亞提拉放下放在額上的手背往後靠:「跟他挑釁但來跟我道歉?」
「因為……好像……是因為……我挑釁所以凱現在才會這樣。」克萊爾花了幾秒遲疑,最後一股作氣大聲自首。
米亞提拉愣住,雖然一瞬間有想過叫克萊爾把牙齒咬緊讓他揍一拳,但很快又冷靜下來:「就只是剛好這次因為你的挑釁讓凱有一些心境上的變化而已吧。」就像他去跟約瑟爾也不過是講兩句話就突然意識到什麼一樣。
「凱也是這樣說的。」克萊爾這才真正鬆口氣,如果兩個人都這樣說代表不是看在他的臉上安慰他。
「但你最好趁我沒有想動你那張臉之前離開。」米亞提拉一想到始作俑者輕易見到凱但自己到現在還找不到人就又有氣。
「我走了!」凱落荒而逃。
米亞提拉把臉埋進掌心,逼自己往樂觀的方面思考。至少凱願意見克萊爾了,那願意見自己應該也是不遠的事了吧?
米亞提拉最終還是動用了些不那麼光彩的小手段——直接殺去凱在王宮的寢室門口蹲點一整天,終於如願蹲到他想見的人。
「米亞?」凱驚訝的看著蹲在他房門口的人,雖然知道今天被克萊爾抓到後大概過沒多久就會被米亞提拉找上,但沒想到就是今天。
「……好久不見,願意談談嗎?」米亞提拉抬起頭,看到凱面色如常的樣子讓他下意識鬆口氣。
「當然。」凱伸手去扶米亞提拉起身,牽著他進到自己房間。多年來習慣性的舉動如今做起來已經不像前陣子那樣會令他感到心裡不適,不如說今天克萊爾那番道歉對他來說果然還是有意義的。
凱看著自己房間裡的會客空間,遲疑了一下帶著人到雙人座一起坐下,手依然握著。從以前開始米亞提拉就教導他如果發生了什麼不開心的事就要握著手好好聊聊把話說開,凱的組成基底是約瑟爾的痕跡,剩下幾乎全都是米亞提拉的手筆。
米亞提拉用指腹磨蹭凱的手背,不知道是在安撫他還是安撫自己:「你離開之後我想了很久為什麼,想是不是我做了什麼。」
「但我想了想又覺得明明你已經學會跟我把話說開的方法,所以應該不是你覺得跟我溝通就能解決的問題。」
「我還想過難道是遲來的叛逆期?」
「然後當我見到約瑟爾差點要跟他戰你是我家的還是他家的之後才發現不對。」
凱本來安靜地看著兩人交握的雙手,聽到這句話忍不住抬頭:「嗯?」
米亞提拉笑了笑:「我知道你是約瑟爾的。」就跟他屬於王家一樣。
「但是你不在我很寂寞。」米亞提拉抓著凱的手放在自己發熱發燙的雙頰上:「這樣不可以嗎?」
儘管米亞提拉的話讓他很高興,但凱又覺得聽起來很像小孩長大離家後家長寂寞的心情:「可是我很貪心的想跟你談戀愛。」
「不只是這樣的肢體接觸,更多、更深入的,包含但不限於想和你接吻。」凱用拇指壓蹭米亞提拉柔軟的嘴唇,狡猾地用上了只會對親近的人撒嬌的語調:「這樣可以嗎?」
米亞提拉耳根發熱,性方面的意識到他把曾經的小孩完整的養成一個男人,並羞恥的發現自己一點都不排斥。
他慢慢閉上眼,感覺到凱的氣息靠近,最後柔軟的觸感落在他唇上。
米亞提拉發出挫敗的聲音。
「米亞,年下養成?」凱明顯愉悅的調侃竄入耳中,米亞提拉覺得自己大概連脖子都一片通紅。
